副局长疾呼公车改革8年 辞去司机自购车辆
叶氏车改8年 “两个半人”响应 ★统计局副局长疾呼公车改革 湖北团的叶青代表，人们对他的称呼很“多元”：有人叫他叶代表，有人叫他叶局长，也有人叫他叶教授。他说叫他什么都可以，来开会，还是叫他叶代表吧。 叶青曾经在大学任教，现在是湖北省统计局副局长。 几年来，社会上以及各级人代会上为公车改革大声疾呼的人很多；但像叶青这样，身为政府官员，却挺身反对自己和同事们既得利益的很少。8年前，他甚至将自己的司机辞去，改为自购车辆，同时领取交通补助，进行一个人的“叶氏车改”。8年过去了，如今的他坦言，身边响应“叶氏车改”的人不多，但也影响了两个半人，都是副局级干部。 昨天，刚从英国回来的叶青，没回家就直接飞到北京参加两会。叶青看起来脸色不好，说话有些虚弱，他说身体还要倒时差。在半个多小时的采访中，谈公车改革、谈预算公开、谈政府采购中的腐败、谈统计数据……很多是叶青工作领域内的问题，他却不打半点太极，处处针砭时弊，不太像官场中人。 叶青说自己算是一个比较另类的官员——既不是一个纯粹的官员，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学者，比学者更务实一点，比官员更敢说一点。他也担心自己的观点和行为会触犯一些人，会影响升迁和发展，但他又说，哪怕不做官，他也还是要说。 昨晚，叶青在微博上的粉丝已经达到59508人，他说有人在网上骂他的公车改革是“作秀”，他希望网络能够实现实名制，但能够有人说出不同的声音，还是件好事情。 ★“叶氏车改” 每年能省10万元 记者：您这些年一直在建议公车改革，作为一个省统计局副局长，一个体制内的既得利益者，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？ 叶青：我对公车的关注已经有15年了。在学校教书的时候就关注这个问题，后来进了统计局就更关注了，我这样的身份，说这个可能最合适。 记者：听说您一直进行一项“叶氏车改”，辞去自己的司机，改拿交通补助，是这样吗？ 叶青：2003年5月，我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进入湖北省统计局当副局长，到统计局上任的第一天，刚坐了半个小时，一个司机就上来找我，说他是给我开车的。当天我找局长说，我提个方案，自购私车，上下班每月给我500块钱的补助，出武汉实报实销，当时油价才每升1.95元。 我建议局里面也实行“双轨过渡”，其他的副局长愿意按照我的办法改也行，过渡一段时间比较一下。我们局长同意了。 记者：按照您的级别，应该是配备什么样的公车？ 叶青：2003年给我的是一辆旧车。当时没有看到，后来人家指着这辆车说，这就是给我配的。好像规定的是副厅级干部可以配25万元以内的公车，厅级可以配到30万，这数字还要核实一下。从2003年到现在，机关的车子越来越多，连助理巡视员都配上了专车，不改不行。 记者：现在您的车改成效如何？能不能算一笔账？ 叶青：一开始我要求每月补助500元，现在油价涨了，每月补助增加到1000元，一年1.2万元。而25万元的公车，开10年，一年折旧2.5万，加上一年的司机工资以及车辆维修和保险、过路过桥费等，算下来，我的“车改”每年大概能节省10万元。 ★感觉到背后 肯定有很多人骂我 记者：“叶氏车改”很明显是一种减量化的改革，这样的改革，对于官员群体肯定要产生不同意见，对此怎么解决？ 叶青：反对的声音是：你以前是教授，有钱，可以自购私车。我们是公务员，挣钱少，买不起车。我跟他们说，现在15万的车也是不错的。15万的车我想大家都买得起。从我们单位来看，那些年轻公务员只要有需要，大都买得起十几万的车；那些副局级干部我想也不应该买不起车。 记者：有当面的反对意见吗？ 叶青：当面的反对意见倒是不多，但感觉背后肯定有很多人骂我。 记者：您是怎么感觉到这些反对意见的？ 叶青：有些人本来跟我关系蛮好的，现在比较疏远了。这部分人恰恰是那些用公车用得比较多的。 记者：“叶氏车改”在您身边得到了多大范围的响应？ 叶青：响应的不多，大概“两个半”——有两个别的局的副局长，另外还有我们局的一个助理巡视员。这位助理巡视员也不住在局里，本来也应该给他配一部公车。但他跟我学，自购私车，每月要1000元补贴。但是他开车技术比较差，后来就不搞了。 总体来说，周围的人很难影响。大家主要是持一种“待遇论”和“安全论”。“待遇论”认为公车是一种待遇的象征；“安全论”则认为领导考虑问题多，开车不安全。我说开车就是一个熟练工种，出租车司机每天开十几个小时，也没说他们不安全。 ★以民生为本， 还是以公务员为本 记者：在一些地区，有律师向政府质询公车的数字，似乎公车的数字公布起来很困难。您作为体制内的一个副局长，觉得为什么透明公车数字有难度？ 叶青：政府部门不敢公布公车的数字，以我的经验看，很明显是因为目前普遍存在公车超标和超编现象。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是公车淘汰得很快，换车的频率非常高。现在关键是要增加透明度，了解每个单位是不是真的需要增加车、需要换车。 记者：最近一些地方政府也进行了一些公车改革，比如广州，要给公车上装GPS，还考虑对公车私用收费，还有人建议要给公车上颜色，对这些办法您怎么看？ 叶青：我觉得这不能叫改革，这只是一种公车限用，这样做可能比原来花的钱少一些，但肯定还是存在浪费。 记者：听说有关部门对您取消公车的建议每年都有回复，回复的具体内容是什么？您对此满意吗？ 叶青：这两年都有回复，内容大概就是，“意见我们已经收到，我们正在研究这方面的问题”，没有什么很实质性的内容，比如“今年肯定实施”之类的，没有。对此我也比较无奈。 记者：目前看来公车改革困难重重，您觉得如何能够突破？ 叶青：我认为公车改革应该放在行政改革的角度上考虑。考验政府是以民生为本，还是以公务员为本。如果以民众的需求为本，很明显老百姓希望公车改革，但公务员希望不要改，增加几个GPS，加强管理就好了。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立场。 在国外，公车如何使用其实是一个非常弱智的问题，但在国内却是很难解决的问题。在国外的公务员中，八小时之外的公车是不可能让你动的，所有人都是开着私车到办公楼下，有事了再坐公车出去。其实，只要一个规定就可以把这个问题解决。 ★关于部门预算公开 对部门预算公开，很多地区没有硬性的要求，这样的事情能不做就尽量不做，因为今年如果我公开了，我的基数就被人知道了，明年就不好要钱了。 另外，目前公开的也都是可以公开的预算，有些违规的预算是不会公开的。 ★希望宣读预算报告 这几年我一直坚持，希望财政预算报告能够在大会上宣读，宣读了大家才能认真地去看，讨论时就能把一些问题挖出来，放在底下不宣读，很难进行讨论。 ★政府采购中的腐败 分散采购可能是分散腐败，集中采购可能集中腐败，而且性质可能会更严重。 ……采购人员技术不专业、操作不专业其实都是借口。……所以越是集中采购越应该加大监督。 ★如何看待统计数据 比如说全国居民平均收入是2万块钱，有的人觉得自己只挣了1.5万或者几千块钱，就觉得这个数不对。统计数据很多都是中间数。……有的人肯定会在平均数下面，所以就感觉自己被增高。我希望大家不要对号入座，否则心态会不平衡。 |
